第1270章 水镜返照(1 / 2)
那道闸,是悄无声息合拢的。
没有杀意,没有风声,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都没有。
可独孤天川就是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周身的世界,变了。
先前那方明镜止水的域,还只是被动地映他的力,像一汪静水里投进的影子。而此刻,随着真彦手中长剑第九瓣菊花将绽未绽,那方域,活了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前后左右依旧是熟悉的码头、碎裂的钢板、横陈的集装箱,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,忽然都隔了一层东西。
像隔着一整块看不见的,平静无波水面。
他在水里。
不,是整片天地,都被泡进了真彦的这汪止水之中。
这才是……半步见独。独孤天川眸光一沉。
他终于明白,先前真彦为什么说他没看见。
先前那八拳,真彦根本没有真正催动这方域,只是由着他打,像一个大人看着力气惊人的孩童撒野,由他闹。
而现在,这个大人,伸手了。
出拳吧。
真彦立在水镜深处,黑衣不动,剑尖斜指地面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用你最大的力气!让本座看看,你这具怪物一样的身子,到底有多少斤两。
独孤天川没有客气。
他从来不是客气的人。
喝——
一声沉喝自丹田炸起,他赤裸的上身,肌肉一块块在皮肤底下隆起又沉下,整副筋骨自脚底到肩头连声,叠成一块。
《叠岳》,岳镇。
这一拳,比先前八拳中的任何一拳都要重,重到他脚下的钢板直接被蹬出一个对穿的窟窿,重到他出拳的轨迹上,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。
这一拳若是砸在人身上,朝彻境的高手,一拳便可打成血雾。
然而,迎着这一拳,真彦只是轻轻地抬起了剑。
他只是把那一剑,平平地竖在了自己身前那片看不见的水面之后。
嗡——
独孤天川骇然地看见,自己那石破天惊的一拳,在刺入那层的刹那,竟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镜子里。
镜子那头,清清楚楚地映出了他自己这一拳的速度、角度、力道,甚至连肌肉颤动的角度,都显现了出来。
紧接着,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感觉攫住了他。
他这一拳,使不上力了。
不是被挡住,不是被卸开,而是……他的力,被走了。
他每往剑前递近一寸,自己拳上的力道就被那面镜子抽走一分,抽走的力没有消失,而是在镜子的另一头,在真彦的剑尖上,一点一点,重新凝聚成形。
不好。
独孤天川心头警兆狂鸣,当机立断就要撤拳变招。
可已经晚了。
你最大的力——真彦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,终于映出了一点近乎残酷的光,他手腕一翻,竖在水镜后的剑,斜斜地,朝前递出了一寸,还是,还给你。
水镜返照。
剑出。
那一剑慢得近乎温柔,没有半点烟火气。
可在独孤天川的感知里,这一剑递出的瞬间,整片泡着他的止水,骤然亮了起来。
他先前那记《叠岳·岳镇》的全部力道,被那面镜子原封不动从他自己拳力的死角里,轰了回来!
那是他自己的力。
此刻,却由一个敌人的剑,用一种他绝对想不到的角度,刺向了他肋下那处他自己出拳时必然空门大开的缝隙!
嗤——
剑光过处,血珠飞溅。
独孤天川闷哼一声,整条右臂诡异地一麻,那被九菊三弟子的符剑连斩都只能留下白痕的玄武真身,在这一剑之下,第一次被真正破开了。
剑尖在他左肋下斜斜挑开一道三寸长的伤口,不深,却精准地切在了筋膜交叠的缝里,险些挑断他一条大筋。
更可怕的是,顺着伤口涌进去的,不是真彦的剑气,而是他自己的拳劲,在他自己的肋下炸开。
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