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周雪梅的试探2(1 / 2)
方晓兰的条件反射的停顿了一下。
不是她想停,是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——
那种猛然绷紧、又迅速强迫自己放松的反应,快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放假。
再过两个月,五月末、六月初,学校会全面停课。
不是因为暑假,不是因为什么正常的教学安排——是因为那场即将到来的大风暴。
周雪梅说的是那个“放假”。
方晓兰的心跳快得像擂鼓,
“糟了!”
还好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——至少方晓兰自己觉得没有。
方晓兰感觉自己发挥了超高的演技,微微皱了皱眉,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:
“放假?哪有这么早放假?期中不是还没到吗?”
这句话刚说出口,方晓兰就看见周雪梅的眼神微微一缩。
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——瞳孔缩小了那么一丝,眼角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。
如果不是方晓兰全神贯注地在观察她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然后,周雪梅的表情松了下来。
那种松弛是真实的,不是装出来的。
方晓兰能感觉到周雪梅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忽然散了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劲儿。
方晓兰心里涌上一股寒意。
她明白周雪梅为什么忽然放松了。
不是因为她回答得好,恰恰相反——是因为她回答得太“正常”了。
正常到让周雪梅确认了一件事。
不论哪个方小兰,应该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她不知道学校会停课,不知道那场风暴会席卷整个国家。
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女生。
方小兰和她一样是重生者,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。
周雪梅突然意识到——方小兰根本没有活到那一天。
周雪梅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东西。
方晓兰捕捉到了,但没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那是什么。
那里面好像有一瞬间的了然,了然之后跟着一缕极淡极轻的放松。
原来是这样。
方小兰上一世死在1965年秋天,根本没来得及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。
所以就算这一世方小兰活下来了,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人。
方晓兰从周雪梅的眼神变化里,大致猜到了对方在想什么。
她没有放松警惕,反而更谨慎了。
因为周雪梅接下来要说的话,才是决定这场试探最终走向的关键。
“没什么,我随口说的。”
周雪梅低下头,用脚尖拨了拨地上的小石子,“可能是我想太多了。”
方晓兰心想:你是想太多了。不过想的方向完全错了。
“说到放假——”
方晓兰把话题轻飘飘地拨开,“暑假确实还远着呢。你倒是想得挺远。”
“我就随便一说。”
周雪梅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——那种“真诚”不是假装的,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“这个人不值得我再费心了”,“你别当真。”
方晓兰正要开口,旁边的杨妮儿终于忍不住插进话来。
“放假?什么放假?”
杨妮儿歪着头,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滴溜溜地转,脸上写满了困惑,
“这才刚开学,怎么就说起放假了?周雪梅你说什么呢?怎么可能!”
方晓兰心里替杨妮儿竖了个大拇指。
这才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——开学第三天,谁会操心放假的事?
杨妮儿这句无心的话,比什么都更能证明方晓兰的“正常”。
周雪梅转头看了杨妮儿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不是嘲笑,也不是审视,就是那种“你们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”的了然。
“没什么,就是说着玩的。”
周雪梅说,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,“我先走了,还得回去做饭。”
她转过身,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了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侧过头。
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,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模糊不清。
“方小兰。”
方晓兰看着她。
“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周雪梅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,
“以后有机会,我会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