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六章 入伙(1 / 2)
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方晓兰把最后一口烤肉咽下去,味道确实不错,没想到凌越还会烤肉。
方晓兰看了一眼还在翻肉的凌越。
又看了一眼蹲在木墩子上啃骨头的柯小六。
方晓兰把手里的小木棍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油。
“凌队长。”
凌越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,侧过头看她。
灶火的光跳了一下,映在他眼睛里,亮亮的。
方晓兰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刚才那点小冲突已经过去了,该吃的也吃了,该喝的也喝了。
但有一件事她心里一直转——她听到了他们说的话。
“家里没粮了”“出农场”。
按说这是人家的私事,她不该掺和。但既然听到了,装傻也不是办法。
再说,她对凌越能出农场这件事,确实动了心,但不好直接提。
方晓兰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个,凌队长。”
方晓兰抬眼看他,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,“你们下午还进山不?我能不能一起?”
柯小六啃骨头的动作猛地停住,嘴里还含着半块肉,眼珠子转了转,看看方晓兰又看看凌越。
方晓兰继续说:“你别看我今天什么都没带。其实我——”
她顿了一下。她在想要不要说出来。
空间的事肯定不能暴露,但感知力这个——可以透露一部分,毕竟自己要有点价值。
“我感知挺准的。”
柯小六把肉咽下去,含糊不清地问:“感知?啥意思?”
“就是——”
方晓兰想了想,找了个比较合理的说法,
“我能感觉到周围有没有活物。说不清楚是什么原理,但就是知道。
今天狼群来之前,我早就爬上树了,不是因为听见了动静,是因为我感觉到了。”
方晓兰没说感知范围有多大,也没说具体怎么做到的。
说得太细反而假,留点模糊空间才可信。
柯小六的嘴慢慢张大了。
他放下骨头,站起来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,虽然不是很相信。
然后他转头看向凌越,使劲使眼色。
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显:凌哥,带上她。
柯小六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——方知青听到他们说话了。
什么“家里没粮”“出农场”,都听去了,肯定会联想到他们去黑市交易的事情,这要是放她一个人回去,万一她哪天嘴不严……
不行。
得把她绑一块儿。
与其让她在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事,不如拉她入伙。大家一起干,谁也跑不了谁。
再说方知青这人吧,接触下来也不像坏人。
还自己主动提“我什么都没听见”——这不就是给彼此台阶下吗?
柯小六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。
他蹲下来,凑到凌越旁边,压低声音说:
“凌哥,方知青说得对。虽不知道她感知有多准,但这个有用。再说——”
柯小六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她听到咱们说话了。不带上她,万一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凌越没看他,目光落在灶火里。
灶火噼里啪啦地响,映在他年轻而冷峻的脸上。
过了一会儿,凌越动了。
他把手里那串肉翻了个面,然后抬起头,看着方晓兰。
“下午进山。”
凌越话语依旧简短,“跟着。”
方晓兰心里一喜,面上没露。
柯小六在旁边长长地呼了口气,一屁股坐回木墩子上,嘟囔了一句: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凌越没理他。
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在一个木头箱子里翻了两下,拿出一把弩。
比他自己背的那把略小一些,弩臂上缠着麻绳,做工粗糙但看着结实。
他走到方晓兰面前,把弩递过去。
“拿着。”
方晓兰愣了一下,伸手接过来。比她想象的重,木质枪托握在手心里,冰凉的。
“我没用过弩。”方晓兰老实说。
“我教你。”
凌越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,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嘴一提。
柯小六蹲在旁边,看看凌越又看看方晓兰,嘴角抽了一下,没吭声。
方晓兰低头摆弄手里那把弩,手指摸着弩臂上的麻绳。
绳结打得很紧,缠得密密实实,虽然粗糙但感觉很帅气,方晓兰有些喜欢。
把玩一会儿,方晓兰抬起头,正巧对上凌越的目光——凌越正在看她。
方晓兰的心突然跳漏了半拍。
木屋外头,雪已经停了。
三个人踩着雪往林子深处走。凌越走在最前面,柯小六断后,方晓兰夹在中间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方晓兰忽然停下来。
她闭上眼睛,意识沉下去——那种感知力像水一样向四周扩散。
左前方那片灌木丛后面,有动静。三四只,不大,像是野兔。
“那边。”方晓兰抬了抬下巴。
凌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摸过去,不到十分钟,拖回来两只野兔。
柯小六眼睛亮了:“方知青,你这感觉也太准了!”
方晓兰笑了笑没说话。
继续往前走。
方晓兰又指了几次。
这回收获更大——一片背风的矮坡后面,藏着五六只野鸡,正在雪地里刨食。
凌越和柯小六从两边包抄,一口气打了四只,个个一箭穿喉。
柯小六拎着野鸡回来的时候,嘴都合不拢了:
“我的天,方知青,你是咋知道那坡后面有东西的?那地方我们从外面看啥也没有啊!”
方晓兰面不改色:“感觉。”
为了不显得百分百中,有一回是她故意指错方向,凌越和柯小六摸过去,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。
柯小六回来的时候一脸疑惑,方晓兰面不改色地说:
“可能跑了。”
凌越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——像是想笑又没笑。
方晓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。
还有一回,她感觉到前方有一群野猪。
她垂下眼,假装在看地上的脚印,为了安全考虑,她就没吭声。
不值得冒这个险。
凌越走在她前面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——
方晓兰被这一眼看得有点心虚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怎么了?”
凌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。
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但方晓兰总觉得他看出来了。
看出来她在瞒什么。
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,收获已经堆了一大片。
四只狍子,其中一只是公的,个头很大,少说七八十斤。
八只野兔,六只野鸡,还有两只野鸭——在一处结薄冰的小溪边打到的。
外加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,是凌越在一处灌木丛后面发现的。
方晓兰感知到了但没来得及说,他自己先听见了动静,摸过去一箭射穿了野猪的脖子。
柯小六蹲在雪地里清点猎物,手都冻红了还在那儿嘿嘿笑,脸上的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。
“方知青,你这是开了天眼了吧?四只狍子、八只兔子、六只鸡、两只鸭、一头野猪——
我的天,我跟凌哥平时进山,踩点就得花半天,有时候转一整天也打不了这么多!
你今天是啥都没带,空手来的,结果比我们俩加起来还顶用!”
方晓兰站在旁边,笑了笑没接话。
她打了一头狍子——那只七八十斤的公狍子是她指的方向凌越打的,说算她的。
还有三只野兔、两只野鸡,是她自己用弩打的。那把小弩用得还不太顺手,但打兔子够用了。
剩下的全是凌越和柯小六打的——但如果没有她指方向,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猎物藏在哪里。
凌越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正在把那只大野猪从灌木丛里拖出来。
拖到跟前了方晓兰才看清,那野猪比他平时打的都大,鬃毛又黑又硬,獠牙白森森的,躺在地上还唬人。
他弯腰的时候,腰部皮肤露出来了,还有几道细小的旧疤痕。
方晓兰把目光移开了。
太近了。
这人离她太近了。
柯小六还在那儿盘点:“方知青你这头狍子可真不小,七八十斤呢!还有兔子野鸡,加起来少说也有一百多斤——”
方晓兰忽然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