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6章 安澜澳(1 / 2)
船队驶离浮甲岛,一路顺东南信风向南航行。
第七日午后,瞭望水手高声呼喊,望见远方陆岸的轮廓,那便是安澜澳的外洋。
所谓安澜澳,正是以前的马尼拉湾,去年才为官方定名。
大明的建制通名是有讲究的,海疆、番舶泊地不叫‘港’而是叫‘澳’。
‘安澜’即平息波澜,是大明时期治理河海最常用的颂词,同时也极具写实,马尼拉湾本就是天然后港,浪静水深。
另外还有一层意思:‘大明到此,海既平’。
按照大明海舶规制,无论官船、商舶,到港必先在外洋寄碇下锚,不得擅闯澳口,否则会挨炮的。
船队次第帆,铁锚轰隆沉入海中,停在安澜澳口之外数里海面。
林元庆依照海防旧例,当即下令放下两艘快船,让人带着随行勘合文书、吕宋公司印帖去港口。
谁知入澳报港的船只去了一个多时辰,迟迟没有折返,港湾方向也不见接引的哨船出来。
众人都是困惑不解,难道吕宋出事了?
又等了一会儿,港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嚣。
隔着数里海面,虽听不清人声,却能清清楚楚看见,从城内涌出大批人马。
车马奔走,人流源源不断汇聚到码头滩头,旗帜层层叠叠竖了起来,各色幡帜随风舒展,人头攒动,黑压压铺满整片码头。
“有船来了!”瞭望的水手高声喊道。
港湾之内,号角声悠悠响起,数艘哨船、巡海快船朝船队驶来,桅杆上升起准许入港的信号旗。
方才派去报港的那艘快船,也跟着返回来。
报信的哨官攀上甲板,林元庆问道:“出了什么变故?”
那哨官答道:“并没有出什么变故。吕宋布政使司李大人知道国师夫人和京中来人抵达,率官员、乡绅、商首前来码头迎接,因此耽搁了时间。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。
以程雪迎的身份,以及李信与云逍的关系,如此大张旗鼓倒也正常。
至于张家玉、朱大典等坡县官吏,以及那些勋贵子弟和商人,不过是秃子跟着月亮走。
号令传下,各船收起锚链,篷帆缓缓张开。
在引水艇的导引之下,庞大的官船队列,次第向着帆樯林立的安澜澳深处驶去。
庞大官船顺着引水艇的指引,缓缓驶入安澜澳。
两岸炮台的黑炮身遥遥矗立,石砌码头沿着海湾连绵铺开,无数桅杆密密匝匝林立港湾之内。
“咦!”
吕宋公司的一名商人一声惊叫。
吴希永不满地训斥道:“陈守义,你大惊怪什么?”
“的失态,吴公子见谅。”
那名为陈守义的商人连忙赔笑解释。
“人前年来过此处,那时岸边尽是烂泥礁石。大船没法靠近,只能在数里外抛锚,全靠舢板一趟趟驳运货物,遇上风浪,船翻货沉乃是常事。”
“那时滩头只有几间破败茅草棚充当税点,西夷税吏在此坐地抽税,税额全凭喜怒,没有章法。”
其他人这才留意港口。
大块花岗岩垒起的深水码头,向外探入海中,吃水极深的大福船能够直接贴岸停泊。